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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山张氏迁徙地溯源(一):瓦屑坝

时间:2013-07-24 08:47
一 瓦屑坝 这3个字, 对于众多安庆人, 乃至很多江北人 来说, 就像是自己身世的一个重要密码。 对, 是密码。一个迁徙史上的重要密码。这3个字所蕴藏的信息,
        据1915年《张氏宗谱》载,“近大龙之西偏,山盘水曲烟霞数里地,皆张氏之所聚处……而其来则始于前明宏治年间由鄱阳逹于江出宋枢密忠文公张叔夜之苗裔也。”(齐方起《张氏源流谱序》),“某曰某而名方里者乃桐之南姥山之一族,系出鄱阳者也。”(温必联《续修谱序》),“予族来自豫章瓦屑坝由皖江而姥山厯有谱牒……”(学洙《续修家谱序》),“溯自鄱阳徙居以来,数百年未有谱牒……”(江本培《外家姥山张氏四修谱序》),“我张氏自迁桐厯有谱牒,……”(森《四修宗谱序》),由此可见,植根堂姥山张氏是由豫章(鄱阳)瓦屑坝经皖江而迁桐城南乡姥山。
       豫章为古代区划名称。汉高帝初年(约于前202年)置豫章郡(治南昌县),为江西建制后的第一个名称。东汉至南朝时,豫章郡(国)范围缩小为大致相当于今江西省南昌市地区。隋开皇九年(589年)罢豫章郡置洪州,大业二年(606年)又改南昌县为豫章县,“豫章”所指从南昌地区变为南昌一县。唐宝应元年(762年),因避代宗李豫名讳,豫章县改名钟陵县,“豫章”不再为正式区划名称,而作为南昌的别称。
       鄱阳为古今江西地区郡县名称。春秋时楚番邑,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 置番县,县治在今鄱阳镇,属九江郡。西汉属豫章郡,因县城处番水(今鄱江)之北而改名番阳县。东汉改鄱阳县,属豫章郡;建安十五年(210年)属鄱阳郡,为郡治。梁元帝承圣二年(553年),分江州立吴州领鄱阳郡,同治鄱阳县。陈至德四年(586年),以鄱阳郡还属江州。隋开皇九年(589年)废郡置饶州,治鄱阳县;大业三年(607年)复为鄱阳郡。唐高祖武德五年(622年)复为饶州:玄宗天宝元年(742年)复为鄱阳郡;肃宗乾元元年 (758年)复为饶州。元至元十四年(1277年)升为饶州路;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改为鄱阳府。明洪武二年(1369年),改为饶州府。清沿用明制,治所均为鄱阳县。1971年属上饶地区。2000年撤地并市,鄱阳县隶上饶市管辖。
       瓦屑坝自然属于鄱阳,具体在哪里?瓦屑坝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选择瓦屑坝迁出?本文将根据有关资料,尝试解开瓦屑坝神秘的面纱。


      “瓦屑坝” 这3个字, 对于众多安庆人, 乃至很多“江北人” 来说, 就像是自己身世的一个重要密码。
对, 是密码。一个迁徙史上的重要密码。这3个字所蕴藏的信息, 以及由此生发的疑问和追溯, 云腾雾绕一样笼罩在江淮之间的很多地方。
        忙乱和奔波的间歇, 一旦提及这个词, 人们便会情不自禁地静默下来,时间的河流便会隐约呈现在眼前。那3个字, 如河流的航标一样, 闪着迷蒙的光亮, 微弱, 清晰, 固执。
       时间之水汤汤, 这模糊的光亮, 会让人蓦然惊醒———那是一种 “灯火阑珊” 处的迷蒙和失落。

        瓦屑坝是鄱阳县莲湖乡的一个自然村,北宋乐史所著《太平寰宇记》在“鄱阳县”下载:“莲荷山在县西四十里彭蠡湖中,望如荷叶浮水面”。此山即今之莲湖乡(莲荷谐音称莲湖),明代称立德乡。
瓦屑坝地表满布陶片瓦器,绵延长达20 华里,至迟在唐代,这里曾烧窑制陶,它的遗存,历经1100 多年风风雨雨,仍然不改原貌,甚为少见。
坝上长有千年古檀一棵,双杈分枝,苍劲挺拔。
        在瓦屑坝附近,还有始建于后晋天福元年(936 年)的莲华山万寿寺,建于南宋开禧三年(1207 年)的古井,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 年)的忠臣庙,建于明崇祯元年(1628 年)的朝阳庵,建于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 年)的遏云楼,它们都保存完好。
        瓦屑坝之所以有名,不在于它的地理特点,而在于它的历史内涵:它是明初大移民中江南最大的移民集散地,当时受到移民区和接受区官民的广泛关注,移民后代纷纷把它看成是自己的“根”。

       瓦屑坝, 应该跟数百年前那次史无前例的大迁徙有关。
       由于元末战乱, 黄河、长江、淮河两岸的很多地方,大批百姓非亡即逃, 尤其是江淮一带, 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荒芜, 稠密的人口变得稀少。明朝建立之后, 君临天下的明太祖朱元璋大刀阔斧地组织了长达数十年的移民大行动,在位期间共移民1340万人, 占帝国人口的五分之一。这番声势浩大的行动, 可谓世界之最。
就江淮一带的移民而言, 历史学家葛剑雄就曾根据《明史》、《明太祖实录》以及大量谱牒记载,考证出明初从人口稠密的江西向湖北、安徽、江苏移民达210万人(详见:瓦屑坝与移民潮)。
      与这次大规模移民相对应的一个奇怪的现象是: 在安庆乃至江北各移民的谱牒记载中,并没有标注自己原籍来自饶州或徽州的某乡某村。很多族谱记录的, 都是来自鄱阳湖畔的瓦屑坝; 或者, 是一个类似瓦屑坝读音的3个字,比如瓦家坝、瓦硝坝、瓦集坝等等。曾有人统计, 在安庆市图书馆所藏36种族谱中, 注明家族自瓦屑坝和鄱阳县迁入的姓氏达18个; 注明自饶州和江西迁入的达26个, 占72%以上。
       令人奇怪的是, 这些谱牒并没有注明瓦屑坝明确的方位,也没有具体叙述瓦屑坝的有关事宜。在这些谱牒中, 瓦屑坝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名词, 一个有意被忽略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有关家族故事的口口相传中, 瓦屑坝更是慢慢破损,越来越像是一个单纯的符号, 一具模糊的影像, 一声无可奈何的喟叹。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遥不可及, 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瓦屑坝究竟在哪里? 现在的安庆乃至江北居民,几乎是无人知晓了。人们只知道瓦屑坝在江西, 在波光潋滟的鄱阳湖畔, 在摇曳飞扬的芦苇荡旁, 但具体位置在哪, 人们已无法指认。葛剑雄教授在考察明代移民史时, 对于瓦屑坝的地点也曾有涉及,初步认定现在江西鄱阳县之瓦燮岭, 即为当年瓦屑坝故地。葛教授论证说, 当年, 瓦屑坝很可能是鄱阳湖边上的一个水陆码头, 后来, 由于鄱阳湖泥沙淤积,湖面缩小,瓦屑坝离鄱阳湖越来越远, 既然无水, 就不成“坝”, 变成“瓦燮岭” 了。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码头, 为什么让很多安庆人乃至江北人如此难以忘怀?为什么这个中转站性质的地方, 却在很多家族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为什么庞大的移民群,忘记了自己确切的家乡, 却记住了这个小小的中转站? 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把瓦屑坝当作自己的家乡?……只要稍稍接触这一段历史, 就会情不自禁浮出这样的疑问。并且,这样的现象并不孤立存在, 它一直出现在中国移民史上———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家乡在哪里,却记住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地名和符号,比如山西一带南迁的, 只知道大槐树; 从江南迁往凤阳的, 只知道闾门; 由中原南迁徽州的, 只知道篁墩……至于具体的家乡位置,却飘荡于烟雨空濛之中。这些细小的现象里会潜藏着某种东西吗? 有关家族, 有关地域, 有关民生, 甚至有关一个时代的本质?
        细细地思考这样的不合情理, 还真能发现有些东西隐藏其中,如同历史众多的谜团和霉变。把移民集散地定在莲湖乡瓦屑坝,是综合了各方面条件的慎重选择。
        首先,从历史上看,明太祖朱元璋称帝前曾几次到鄱阳,他在鄱阳“谕守臣父老”,为鄱江城楼书写“城隍城”,到莲湖去作考察,还曾提出莲湖人可建一座环楼。鄱阳是元代饶州路的首县,元至正二十年(1360 年)五月,浮梁院判于光以饶州路归朱元璋,到至正二十三年七月朱元璋与陈友谅鄱阳湖大战时已整整三年,经过这三年的生聚教训,饶州已成为朱洪武巩固的后方和可靠的兵粮补给基地。明初大移民,朱元璋不会不考虑这些史实,不会不顺应民情,因而以州治所在地的瓦屑坝作为移民集中点是顺理成章的事。
       第二,饶州府迁徙的人比他府为多。元末江西战乱频繁,许多州府饱受兵祸,惟饶州路因守臣吴宏、于光不战而附朱元璋,得以免去不少战祸,饶民由是感激,当明政府提出迁徙任务后,他们带头响应。对此,县人、清翰林院主事史珥在其所作《续瓦屑坝考》中曾说:“石虹先生谓彭姜大姓,皆由洪武初徙实江淮,而鄱阳一府为多,尝求其故。鄱当元季,保障西南为吴公宏,保障东北有于公光,率先纳士,太祖嘉之,故罹患稍浅。”饶州迁徙的人既多,鄱阳又是饶州府治地,再加上瓦屑坝本身的诸多有利条件,把瓦屑坝作为移民集中点就是题中应有之义。
       第三,瓦屑坝本身有许多有利条件。一是便于运输。明代陆路交通很不发达,运输历来以水运为主,瓦屑坝位于鄱阳湖中,从这里出湖达江,迳直可达江淮、湖北等许多移民安置地区。水运不仅运量大,而且运费低,适合于运送移民。还有,鄱阳水系发育,船舶甚多,水运历来就是鄱阳的优势。二是便于容纳。瓦屑坝平旷开阔,坝长达20 华里,一次容纳几万人不成问题。当时村民大都以农为主,以渔为辅,是名符其实的鱼米之乡,加之外界的调剂,移民所需食物可以就地解决。三是便于管理。移民大都是贫苦百姓,他们背井离乡,到人地两生的地方去定居谋生,完全是出于无奈,有的则干脆是被强制迁移的,对迁移有逆反心理,加之官府又往往将一些罪犯同时迁徙,就更增加了管理上的难度。瓦屑坝地处孤岛,非舟不行,且移民在坝上居住比较集中,有利于强化管理和对之进行有关政策的宣传教育。
 
(注:以上文字根据赵焰《瓦屑坝之谜》和李子华《瓦屑坝———明代江南最大的移民集散地》整理出来的,内容有删减,详见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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